青衫儿

可麻烦了我的生不逢时。

【Bsd】【双黑太中】邻家有个美少年

“是天涯海角寻思遍,比不上邻家那个美少年。”

中原先生的潦草生贺,少年时的两个人,甜的,希望他好。可以的话以下↓



邻家有个美少年

   1.
    “中也,早呀。”
    晨风里头太宰治冲他挥手,笑得柔软恍若隔世,中原中也被他亮晶晶的眼睛闪的心里打个忽闪,随口说了声你也早,抱着牛奶瓶子就要走。太宰治看见他手里的牛奶就笑,捂着肚子嘻嘻哈哈那种,看的他心里气的跳脚儿。
     “你大清早笑的神经了啊笑个屁!”
     “笑中也你喝牛奶喝了十年还是长不高嘛。”太宰治穿过小回廊,走到中原中也家的院子里头,顺便把中原中也忘关的牛奶箱关上,“你看看你,”他一边说,眉头就笑得好看极了,带着调侃带着促狭意思,中原中也心里不服气,拽着他的睡衣领子就要对他不客气,“嗳嗳——”
     两个人被中原中也硬生生扯了个面对面,这样一来彼此眼里头那点懵懂睡意和云山雾罩就都看清楚了,得了嘛,看着精神满满的打招呼,其实没一个睡得醒的。中原中也对着太宰治白如傅粉的脸瞅了半晌,末了嫌弃的一松手,“大清早脸也不洗好意思出门见人。”
     “说我,中也你看看你的黑眼圈儿,昨天晚上又熬夜看球了不是。”
    “要你管。”
     中原中也没客气,他跟太宰治从出生开始就是邻居,邻居了十七年太宰治他爸妈还不搬,两个人从小儿就天天见面。后来太宰治他爸妈一忙,就把孩子往中原中也的大姐跟前寄放,一放放半个月,一个月放两回,太宰治在他家吃好的喝好的,抢他的用他的,干了坏事儿锅也是他的,太宰治欠着他大大的一笔,骂他两句算轻的。
    “说正事儿,今天我们家没人,中午我就过来,今晚只好住中也家了,记得跟大姐说一声。”太宰治不恼,笑得可气极了,偏偏还好看,让人提不起心思好好儿揍他。
     中原中也可是又皱了眉头,“你那么大了一个人住不可以啊,我们家又不是宾馆。”
    太宰治眨眼睛,“人——家——怕——嘛——”一声声拉的粘粘糊糊丢人的很,听的中原中也一地的鸡皮疙瘩。末了儿他对着太宰治横了横拳头,“知道了青花鱼。”
      叫一声外号儿算占便宜,中原中也心想不亏。
     “蛞蝓脑子记得住吗?”
      操你大爷。
2.
    中原中也往家里走,心里其实还挂念着昨天晚上的球赛。十七岁不到的少年还瞎的很,有事儿没事儿就穷开心,早晨跟太宰治那点不愉快没一会儿就忘记了。
   周末难得。中原中也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微微眯个眼睛,还没坐舒服就发觉对面有个影子瞎晃,再一定神,就看见太宰治掩映在花花草草中间分外显眼的漂亮脸盘子,哪里都有他,真是。不过你要说太宰治那么个没意思的人走到哪里都讨人喜欢也不是没道理,最主要的是他长的讨人喜欢。
     小鬼一个。中原中也心里头不服气。嘁一声。多大的人了还假装自杀吓爸妈,吃多了撑的。
    不过自己也就比太宰治大那么一点儿。他倒是没想起这回事儿来。
    中原中也嘴里没好话。这个年纪的孩子口是心非惯了,其实太宰治都跟他玩儿了十几年了,心里才舍不得,太宰治自杀未遂中原中也才是骂的最凶心里最疼的那个,他不说,他不清楚,可别人明眼都看得出来。
      他看着太宰治心里比比划划着弯弯绕,那个影子还在花园里头,风衣穿的薄薄的,中原中也心里骂他蠢,春天里天气穿成这个样子不感冒了才怪。正想着那个影子动了,手举的老高,晃晃悠悠的。
    再仔细一看太宰治稳稳当当给他竖了个中指,还比口型,中也——你——和老爷爷——一——样——
     晒——太——阳——
     三岁半,不,三岁都没有。
     中原中也心里冷静的很。他想了想站起来,把落地窗开大,风轻飘飘的没一点冷意,全是春风得意,阳台角落里放着个足球,中原中也颠几下,吹了一声口哨儿,走一个。他心里头念叨一声,一脚射门,足球拐一道刁钻的曲线钻出了窗户飞进了花丛,又准又稳,漂亮。
      “啊——”
      “中原中也你不关怀——”
    太宰治花容失色。
3.
     说是中午,这冤家还没到中午就敲开了门。蹭饭不算,还死皮赖脸蹦到他屋里来睡午觉。
     两个人一时半会儿也没睡着,太宰治索性把平日里背的书包打开,掏出姑娘们给他写的情书来,跟中原中也一封一封拆。花花绿绿的信纸堆了中原中也一书桌,两个没心没肺的臭小伙子把姑娘的芳心当消遣作践,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中原中也不在乎这个,他已经长成少年样儿的人却又有点小男孩脾气,以收情书为耻,单纯觉得拆信有趣。他攥着香气扑鼻的玫瑰色情书一行一行读,挤眉弄眼的坏笑,“嗳太宰,这姑娘说是要给你生小孩——”
     “什么啊,”太宰治懒洋洋打个哈欠,“不是殉情一概不接受,嘛——小孩子,一想就很烦——大抵跟中也一个样儿。”
    中原中也哼一声,拳头印儿印在太宰治心口,却连个感觉都没有的,虚张声势是满分了。这也难怪,要是这点小事就要动干戈,那太宰治一条小命早早就危险了。
     拆完之后信纸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太宰治你真是个祸害。”中原中也笑着骂他,“幼儿园就有女孩儿给糖吃的蠢货。”
     太宰治也冲他笑,“明明女孩子们那时候更喜欢中也一点儿的吧,毕竟小时候中也圆圆软软的更像个玩具似的嘛。”
    中原中也扭过头去不理他,没过一会,倒在床上困了,眯着眼睛想睡睡。天气好的很,四月里春意浓的化不开,不一会儿眼前的人和景物就成了模模糊糊的透明的影子,恍惚中他听见太宰治问他,中也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好像,他自己也恍惚,眼睛要闭上了。十七年了还不记得我生日,你傻逼,中原中也嘟囔。太宰治不回话,回了话中原中也也听不清了。窗帘,他晃着脑袋跟太宰治吩咐。太宰治站起身来,唰的一声,午后的阳光被遮了个干净,没一会儿觉得身边躺了个人,听到耳畔响起一个熟悉而清浅的呼吸声。中原中也到这儿也就安稳了,脑袋不自觉往太宰治跟前靠了靠,稳稳当当的睡着了。
4.
      “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义词,大概可以总结为“亲密无间”,和“不共戴天”。
     亲密无间表现在太宰治一有个三长两短中原中也拿鼻子也看的出来,而不共戴天则是中原中也拿太宰治的三长两短编了五个笑话,三个长两个短。这五个笑话他可以讲五百遍。
     所以中原中也当然把太宰治连续一个礼拜的心不在焉看在了眼里,平日里太宰治虽然一副惹人嫌的样子,却活蹦乱跳的仿佛濒死的青蛙,让人恨不得把他腿打断了。这几天却跟丢了魂儿似的,有事儿没事儿就盯着他发怔愣。
     放学路上太宰治絮絮叨叨,像个小姑娘似的皱着眉头征求意见。
     “中也……你觉得上一次我跟你一起去打工的时候去的那家店味道怎么样?”
     又来了,一到索然无趣的时候太宰治就开始和中原中也玩儿“中也你觉得那个怎么样”的套路,中也你觉得那双鞋怎么样,中也你觉得那束花怎么样,中也你觉得那个牌子的蛋糕怎么样,中也你觉得那姑娘怎么样——只要中原中也说好,太宰治一律打上差号,总的来说,这对太宰治算是一种可靠的参考意见。
     “一般嘛……”中原中也平心而论,细细思虑了一番反而醒悟过来,“那是家情侣餐厅啊……你请谁去吃饭啊?”
     说到这儿他简直忍不住要笑个痛快,“不是吧,太宰治你发春了啊,”不怀好意的凑上去揪住了冤家的耳朵,一脸新奇有趣,“……看不出来啊……太宰治你还有折在美人裙下的时候。”
     他凑的近,看太宰治看得清,那双从小儿瞅惯了的笑眯眯的桃花儿眼带着点犹疑和小心,小鹿般亮晶晶明晃晃藏着薄薄的一片春花秋月,那微微红了脸颊的样子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慌了乱了,他本来不正经的调笑仿佛成了什么提醒,一下子把谁的心事戳破了大白于天下。中原中也一下子慌了,太宰治不是开玩笑的,什么什么什么什么,太宰治居然不是在开玩笑的。
    “真的找着和你殉情的啦……不是吧。”
     中原中也索然无味的把手放下,老老实实的走在前头,脸上表情复杂都堆出来,不想让太宰治看见,他还是个少年,少年往往都有一张不会骗人的脸。
    身后的太宰治很久没说话,可能被他说中心思,有点不好意思了。难得,能把太宰治说羞了。对中原中也来说像是种难得的胜利,他却没来由的糟心极了。
    “太宰……你说你以后的孩子会好看吧?”
    “可能吧,我觉得会好看的。如果长的像我的话。”
      嘁。长的像你才瞎咧。中原中也心里头嘀咕,自恋也有个度。
     “那个时候,你说你会住在哪里呢?算了,反正我到时候是绝对不会去看你的,就不问你了。”
     “中也觉得不见面好吗?”
     “不见最好。”
      “喔,不过……”
     太宰治声音轻轻的,带着淡淡的不自觉的柔软从身后飘过来,“叫中也失望了哦,我是不会搬家的呀,跟中也做邻居还要做几十年才行。”
     “不是吧,”中原中也回过头来一脸的夸张的闹心,“太宰治你行行好。”
    “哪儿能呢,冲着让中也不舒服,我也不搬家的。”
    “不是吧,你非逼我去南极是不是?”
5. 
     中原中也说的是上国小时候的事儿。美丽动人的国文老师信子小姐给孩子们发了一叠漂亮的信纸,问他们说,我相信你们每一个都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对不对,请你们写下来吧!一定要是特别特别想去的,如果真的到达了就会觉得幸福和快乐的地方啊。
     小孩子不懂幸福和快乐,童年往往享有着这辈子都深切缅怀的欢乐的魅影,是幸福的极点。所以要写这样的东西,反而写不出所以然来。中原中也撑着头想的天真的很,太宰治这个人这么可恶,那么没有太宰治的地方应该是最令人舒心的地方了吧?于是他提起笔来一笔一划认真极了。
     “想去南极。因为没有太宰治。”
      他这么写,老师就这么念,一边念一边轻轻的,动人的笑了。这样一来想去东京的想去美国的通通傻了眼,觉的中原中也这答案酷毙了,自惭形秽的抬不起头来。
     只有太宰治笑得那么开心,傻蛞蝓到了南极会被冻硬的哦!别怪我没提醒你。
    那怎么样啊,能避开你就行了。中原中也瞪着眼睛跟他争,一边吵一边拽过太宰治的头发,两个人扭成一团。太宰治当然不肯放过他,趁他喘气的功夫说,我也可以去南极嘛,你都能去我怎么不能去。
     你不许去!中原中也攥紧了小拳头气势汹汹,招呼太宰治漂亮秀气的脸蛋儿。
     南极又不是你们家开的。
     你就是不许去。
     哼。



     往事不堪回首。如今的少年,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像是疑神疑鬼的中原中也终于决定调查调查太宰治神秘的恋人,所以放学后偷偷翻了太宰治的桌洞。
     里面乱七八糟的课本还有吃剩的半包薯片让中原中也糟心的很,翻着翻着终于有点儿眉目了,他发现最里头堆着十来个揉皱的纸团。
     快着手取了一个。一抬头,看不见人,眼睛有点慌张的瞄了瞄,站起身来偷偷踹进裤兜里,装模作样的靠着桌子站了会儿。
    应该没人发现。
    慌张的中原中也没发现太宰治的影子,觉得略微有底,所以把太宰治平日里天天要和他一起回家这件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跑到学校的花园儿里头,蹲在一棵小槐树底下,把那张纸团一点点打开了。那果真是一封信,太宰治熟悉又漂亮的字迹他绝对不会认错,不过内容却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小矮子生日快乐!算起来……”
     中原中也忽然想起,明天是自己的生日。
     居然忘了。
6.
     这天晚饭后太宰治过来敲门,“红叶姐,中也在么?”
     “太宰君啊,有什么事情啊?”
     “约他饭后去散步好不好?”
     “当然好啊,”尾崎红叶淡淡笑了笑,“我们家小子今天下午有点心不在焉的呢,吃了饭也不说话,回房间了,不过要是太宰君叫他的话,一定会去的。”
     太宰治笑了笑,乖乖在门口站好了等着。眼睛却不自然的往里头瞟,偷偷的小心翼翼的,好不容易看见中原中也晃晃悠悠出来了,套着个白衬衣,鼻头有点红红的。
   “走吧。”中原中也招呼他,他哦了一声,看着对面人生动有趣的一张脸差点回不过神儿来。
    家门前一条临江路,他们两个并排往外走,衣裳穿少了冻个彻骨寒,中原中也眼睛雪亮雪亮的,瞅见太宰治口袋里头鼓鼓囊囊的塞着什么东西,就是遮遮掩掩的不敢拿出来。
    “行啦,要送礼物就拿出来。”
     太宰治举手投降,盒子乖乖取出来递到中原中也手里。他也不拆开看,太宰治想起来自己还应该说一两句好听的,一开口声音有点愣生生的,“中也生日……”
     “太宰治你傻啊。”中原中也笑着打断了他。
     一句咒骂被他说的仿佛一声叹息,不是普通的叹息,是一句沉重的,无奈的,宠溺的,隔着十几年的岁月和说不清道不楚的迷惘困惑的叹息。
     “我生日是明天。”
     太宰治被他这一句突如其来的话给说的蔫了下去,没意思的撇了撇嘴,可还没等他消极完,就觉得忽然有一只温暖的手掌扣住了他冰凉的手腕,他抬起头来看中也中也,目瞪口呆心里突突的跳,中原中也耳尖微微透着红,脸别过去,手却攥的紧紧的。两个人别别扭扭的往前走,模糊心事厚重的层层铺开,却又心照不宣。
    “没事儿,没事儿。”
     他听见中原中也反反复复念叨。
    “恩,是没事儿。”
    太宰治忽然就笑了,反手扣住中原中也的五指,实实在在的十指相扣,算是承认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有空的话,再去Forest大街走走吧。”
     中原中也记得那条路,那是一条宽阔而又生机勃勃的林荫大道。


     是在上幼儿园的小男孩儿中原中也和小男孩儿太宰治,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尾崎红叶留太宰治住下,他累的很。中原中也洗完澡回房间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太宰治睡着的样子特别好看,纤瘦的下巴尖抵在手背上,卷发乖巧的盖住眼睛。他好好儿的闭上眼睛安安静静裹着被单躺好的时候可能是中原中也不那么讨厌他的几个时刻之一,夜里的凉风透过窗户,吹乱了男孩儿的心事。
     他想起太宰治的信。
     “不知不觉中也居然也有十七岁了。可笑,在我眼里中也你永远只有三岁的年纪。后来一想,自己觉得后怕,因为觉得中也你长不大的只有我一个,别人的眼里你已经是个少年了。我还留在原地,中也你也不肯走,我们两个太没意思。
    我想我短暂的生命究竟有何趣味,居然想到‘欺负中也就格外有趣’,还忍不住笑出了声来,那个时候我才真正的怕了,我已经有了扯不断的羁绊,我失去了年少的自由。
    后来我无意中同坐在我后排那位小姐说起初恋情人,那位小姐脸红起来可爱极了,她初恋的恋人同她做过三年邻居,谁也比不上他,她说,‘就是天涯海角寻思遍,比不上邻家那个美少年。’那时候我鬼使神差想起你来,虽然不想承认,但你也是个美少年啊。”
     “我才明白,我同中也的跌跌撞撞的半生,原来已经糟糕到了这种地步。可是到了这种地步,中也却连一点起码默契都没有。我只好觉得自己一厢情愿,不过——”
    那后面写的是“我喜欢你”,不过被恶狠狠的划掉了,紧接着又写“我喜欢你”,还是划掉,底下写了好几遍,都画上了几百条慌乱的道道。最后那几个字被涂成漆黑的墨水团,然后纸就揉成团团,丢进桌洞。
     他偷偷笑了。
     此刻他认认真真的看着太宰治模模糊糊的轮廓,黑夜里时钟一滴一嗒,很快中原中也就会迎来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十七个年头。他一年一年掰着指头数,十七年里每一年里头都有太宰治。看来他再也没法儿和太宰治分开了。他有点懊恼,不过也只是一点啊。因为他到底想不想和这个烦人精分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当然后来还是分开过,两年后太宰治被他的父母送去美国读书,那四年时间天涯两端。再见面的时候又闹了不可开交的矛盾,严重到足以考验年少时的伟大信任和美好情感。后来他们两个好歹在一起了,只不过晚了很多年。中间吵架,冷战,什么丢人事儿都干过,只是回想起来,日子居然算得上美满。
     这些事情后来都真真切切发生了,不过好在,这时候的中原中也,年轻的,莽撞的,一往无前的,十七岁的中原中也,并不知道这一切。
    他就那样坐在凉凉的夜里面,热切又懵懂的注视着太宰治,想了想对自己说,“我是不会后悔的。”
    少年的承诺有点儿单薄,不过赤诚和真心却分外可贵,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他自己傻乎乎的笑了那么一下子,然后把毛毯裹在身上,一转眼就睡着了。




     那是个他做梦都能梦到太宰治的年纪。梦里他读那封偷来的信。信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别扭的字迹。
    “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搬家,就一直住在中也的对面,做你的邻居。所以真心的请求中也你,一定一定也别搬家啊。”








    “如果真的要搬家,也请一起去南极吧。”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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