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儿

可麻烦了我的生不逢时。

【存档】存旧稿

找到了一些没写完的旧稿,都是开头。

《好心分手》开头写了两遍,《涉水而来问你名字》四遍。挑能看过去的存一下。

混更(不)



《好心分手》

①好心分手


    
       路走到一半时雨尚且还在下,只不过稀稀落落不成气候,天色半明半暗里透着隐隐约约的青光,把人双眼盈满。我依旧打着伞,路人纷纷转过头来看我在街心穿梭,如一盏移动的亭,有人望着我神情悯然,眼睛里却全是忌惮。
      这条街是我所熟识的那条,从江畔穿过秋意格外凉薄,路口曾经有一家卖螃蟹的铺子,要我说,他家卖的真是整个城市里最新鲜最味美的螃蟹,可惜早十年前已经搬走了——现在换成了卖和果子的——于是人生又少了一大乐趣,我仿佛也能离黄泉胜地更进一步。
     但——




     但今天却出人意料,有所不同——我路过店铺的那一刻,分明看到门口放着一筐正吐泡的螃蟹,有人把它们往店里搬,卖螃蟹的旧主人的声音如今听起来陌生的很,但仍然可以辨认,闹哄哄乱糟糟的声音里头听得出招呼客人的声音——总的来说,这是从前那家店铺尚且卖螃蟹时该有的样子——可这分明是梦吧?这可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那个时候,我绝对不会超过十七岁。

     如今看来,十七岁时的人生虽然不忍卒读,倒也单纯好懂,不过每天奔走于码头之上,看别人杀人也看别人死,说白了,不过这么回事。框架空白的生活非要说添色,也只能是酒精和蟹还让人怀念,其余世事人生似乎都不太想的起来——是否有亲切的长辈要命的对手合拍的酒友,通通不曾记得了。唯独这条街和这家卖螃蟹的店还算记挂于心——但也随时忘的掉啊。

     只不过此刻我所能确定的是我已然走在过去的大道上——十年之前的大道,场景清新明快雨后初晴,十年之前的风沁人心脾——倒不失为一件好事情,转过街角之前,我一直这么想。

      但我很快就后悔了,街道的另一头人声鼎沸,最后一滴雨也落干净的时候我合上了伞,脆弱的白光自天幕投下,伞檐下,汹涌的人潮对面我看到一双带蓝色焰火的动人眸子,那一瞬间我似乎被那滚烫的眼神灼瞎了,仿佛一瞬之间就能昏死过去。但他已经盯上我了——我把伞拿下来的时候,他就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仿佛要把我胸膛看穿。

      那是我的熟人,十七岁的中原中也。


     令人奇怪的是,我居然在街上碰到了十七岁的中原中也——恍若一脚踏进别样时空,就这样突然的回到了十年之前。天下着小雨,他就站在我所熟悉的便利店的对面的电线杆子旁边,橙红的发如一柄无名的火炬,摇曳在稀稀落落的雨里粲然不灭。抬起伞檐的那一刻我仿佛花了眼。

《涉水而来问你名字》


    如今芥川龙之介想起同那人初一次见面尚且心惊——那一面太机缘巧合太费尽心思,仿佛来自两千年前。他不过是路过会议室多看了一眼,就被抬头四处张望的少年一眼捉住,带着清明澄澈和不谙世事深深打量了一眼,看的他后脊一冷,仿佛被打上了什么不可告人的记号。


     芥川龙之介头次注意到那个人是某个周二人事部的例会上——他自己本身在别的部门任职,说是注意,不过不经意间往会议室瞥了一眼——那少年想必是刚录用不久就办砸了什么事情,被部门经理骂个狗血喷头,一直低着头轻轻的说“抱歉”。

      芥川穿过走廊扭头的那瞬间,他刚刚抬起头来,双颊尚有少年的白皙,却又瘦削的让人心疼,眼睛里仿佛有光华万丈似的——眼眶却是红的。芥川看清了少年的红眼圈,心里却在冷笑了——也不过就是个净会哭鼻子的小耗子罢了。

     芥川一向厌人哭,旁人若想用眼泪从他这里换什么同情,恐怕比跟他要一筐无花果更难——眼泪通通是没用的东西,芥川龙之介从来不哭,别人的自我怜惜自然就不入他的法眼——眉头拧住了,讥薄唇齿绝不会慢,你只等着被他从骨到血说的低人一等便是了。

     所以那少年本不至于得芥川龙之介青眼,擦肩而过,留下的无非飘渺捉不住的寡淡情绪,不过每天重复几百次的面面相觑——真正让龙之介留了一点心眼儿的,是他扭头看到那少年的瞬间,那人忽然也抬头轻轻看着他,目光如羽毛般柔顺清浅的一道,像是怕眼睛里光彩伤人,带小心翼翼偷偷打量——却还是被芥川看清了。

    目光孺弱小心带泪光,又惹得芥川龙之介心里一阵不痛快。


     芥川龙之介平日里从未有过朋友,同同事的关系也实在岌岌可危,唯一同他有点交情的应该是这座城市——他尚且有一两座喜欢的天桥,散步时可以站在那里吹一阵风,还有一两家熟识的店家,能做他喜欢吃的好东西。

    天冷的很,餐厅的玻璃上有蒙蒙白雾,细心的老板娘正一点点的擦去水渍——这时芥川推门进来了,木门声音沙哑却惊的铃声清脆,把将人冻透的冷风赶在外面——温暖的空气和种种混合着的香气让芥川无论何时都微微皱起的眉头有了些微弧度——这时店主人终于从后厨探出头来,

    “啊……是芥川先生啊,请稍等一下。”

     芥川点头致意,才注意到店里并不只他一个。那天早晨曾经远远眺望一眼的少年正坐在女主人旁边,如同某种奇妙安排。少年眉眼展开了全是笑意,嗓音轻柔的同那老板娘交谈。人依旧是瘦而柔软的一道影子,黯淡天光却衬得他双眼更灼灼闪亮,他仿佛会发光似的,哪里都显眼——只窗边这一抹儿剪影,又停下了芥川龙之介的步子。

     他侧着耳朵听那少年带着柔情的小心语调,一开口带着独属于少年的犹豫和不安——“原来是这样吗?那还真是红火的生意啊。”

    “真是如此啊——我们家的茶泡饭,也卖了有六七年了呢,”女主人说到这儿,忽然笑着回过头来,“那位芥川先生,就是从刚开店的时候开始就一直会过来照顾生意啦。”

    芥川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点头示意,少年一抬头,却愣住了——芥川想,他或许是在公司大门口那面挂着和部门经理的照片墙上看到了自己的照片罢。


     三十岁生日那天芥川龙之介终于还是对自己的人生发起了呆——这天实在谈不上庆祝,他独自一人在天桥上站了半晌算是对过去的简单告别。黑风衣衬得他影子斜斜纤细的一道,满城风起夜色无边,灯火辉煌河水穿城而过——而芥川龙之介黑曜石般的眸子却始终沉沉的,看不出喜怒欢哀。

      站了半晌他才想起手机方才响过,取出来看,是如今在另一座城市的导师发来的祝福短信。芥川龙之介不知怎么了心口微微一紧,眸色沉沉盯了半晌,才看清。




最后的感觉,情景,想必还是都归纳进了正文,有些句子还可读,就给自己存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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